伦敦——自六月底以来,泰特现代美术馆一直在尝试阐释弗里达·卡罗(1907-1954)如何成为全球偶像,甚至成为一种商品——她的形象被大量复制在各种产品上。超过200件展品追溯了这位革命性艺术家的历程,她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具影响力和最受欢迎的艺术家之一。
伦敦举办的“弗里达:偶像的诞生”展览引发的关注,已足以体现这位墨西哥艺术家的影响力。弗里达不仅是艺术家的偶像,更是力量、韧性和创造力的象征。展览在正式开幕前就打破了纪录,预售票超过41000张。这是该博物馆历史上预售速度最快、规模最大的展览,超越了2017年大卫·霍克尼回顾展创下的32000张的纪录。
展览将持续至2027年1月,探索了卡罗人生的多面性——无论是作为艺术家、知识分子、活动家、规则挑战者、妻子,还是拥有原住民血统的混血女性。展览展出了卡罗本人的30余件作品,以及她的服装、珠宝、医疗器械、照片和个人物品。
展览还包括受她影响的艺术家的作品——包括她的一些同时代艺术家和新生代艺术家。
一切设计都是为了帮助参观者了解还有哪些因素促成了卡洛成为如此知名的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这幅创作于 1940 年的自画像《床》(El sueño)是拍卖会上成交价最高的女性艺术家作品——去年 11 月,它在纽约苏富比拍卖行以 5470 万美元的价格售出。
出生于科约阿坎的玛格达莱娜·卡门·弗里达·卡罗·卡尔德隆,或许正是将她所有的身心痛苦都倾注于艺术创作,才成就了她这一文化现象。而且,她没有博得任何怜悯之情。
她将痛苦转化为超凡脱俗的一个例子是 1940 年创作的画作《戴着荆棘项链和蜂鸟的自画像》 ,这幅画现藏于泰特现代美术馆。
这幅作品创作于她与迭戈·里维拉离婚后不久,两人关系一直十分紧张,之后她又结束了与尼古拉斯·穆雷的恋情。尽管荆棘刺穿了她的脖子,鲜血直流,卡罗平静的表情却展现出面对苦难的坚强、韧性和尊严。她从未将自己描绘成受害者。
痛苦很早就成为这位艺术家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童年时期,她患上了小儿麻痹症,并因此遭受了长期的后遗症。十几岁时,一场严重的车祸使她的健康状况雪上加霜,导致她终生行动受限,饱受疼痛折磨。
展览中展出了卡罗在床上作画的照片,展现了她如何应对痛苦。这位艺术家特制了一个画架,让她即使躺着也能作画。借助镜子,她可以观察自己,创作出大量充满感染力的自画像。
卡罗的作品之所以能在几十年间保持影响力,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她自身的行动主义。她通过挑战当时的保守主义和性别歧视,成为了女权主义的偶像。这位画家打破了禁忌,在作品中探讨了堕胎、分娩和母乳喂养等令人不安的话题。
她也反抗传统的审美标准,留着浓密的眉毛和小胡子,这在她1947年创作并在伦敦展出的画作《披发自画像》中可见一斑。与她通常梳着辫子、佩戴饰品以展现异域风情的形象不同,这幅画中,艺术家着重展现了她的遗传基因和本质,没有丝毫矫饰。
卡罗始终走在时代的前沿,她为独立而奋斗,全身心投入事业,坦然面对自己的爱情,并公开承认自己的双性恋身份。作为一名混血儿(父亲是德国后裔,母亲是墨西哥原住民),身患残疾,并拥抱自己的酷儿身份,卡罗至今仍是少数群体的榜样。
所有这些因素共同构建了一个神话,并最终促使展览在最后一部分探讨“弗里达狂热” 。仿佛通过颂扬她的身份(无论是她的个人风格还是艺术作品),这位艺术家成功地与全球数百万人建立了联系。
这可以解释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印有她头像的无数产品是如何出现的。展览更倾向于将“弗里达狂热”定义为一种“民主的挪用”,而不仅仅是消费主义,因为后者会将艺术家贬低为一件失去意义的商品。
展品包括服装和配饰、马克杯、包袋、蜡烛、笔记本、水瓶、靠垫、钥匙扣和化妆品等。展览还展出了各种玩偶,其中包括美泰公司于2018年推出的备受争议的弗里达芭比娃娃。
尽管这件作品属于“鼓舞人心的女性”系列,但这位艺术家最显著的身体特征——她引以为傲的浓密连眉和显眼的胡须——在这里却被柔化了。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将艺术家的形象框定在玩偶美学框架内的策略,宣扬了一种以欧洲为中心的审美标准,这与卡罗追求真实性的理念截然相反。